2026年6月23日至25日，第十七届世界经济论坛（WEF）新兴领袖年会——夏季达沃斯论坛将在中国大连举行。届时，来自9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约1700名政界、商界和学术界代表将出席论坛。论坛议程聚焦全球经济增长、技术创新、产业结构调整和国际合作。
今年论坛的主题是“扩大创新规模”。其五大重点领域之一是中国下一阶段的发展轨迹，尤其是在“十五”规划启动之际。在全球经济复苏乏力、地缘政治局势紧张以及贸易链重组的背景下，这一重点反映了国际社会对中国经济增长模式转型持续关注。
过去二十年来，外界主要以中国经济增速来评估中国经济。但这种侧重点正在逐渐转变：在全球供应链重组、贸易紧张局势升级以及传统增长动力逐渐减弱的背景下，短期经济放缓越来越被视为向更可持续模式转型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而非偶然现象。
这种转变已在某些经济领域显现。新能源汽车（NEV）行业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的发展经历了从政府支持和国内需求驱动阶段到如今成为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生产国和消费国的转变。该行业已发展出一条相对完整的价值链——从电池生产到整车、自动驾驶系统和充电基础设施——并经受住了庞大国内市场的考验。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的竞争力并非取决于孤立的技术突破，而是取决于持续改进和规模经济，随着技术的广泛应用，成本得以降低。
相比之下，人工智能领域则值得关注——它处于不同的发展阶段。与新能源汽车领域不同，人工智能领域目前仍以快速的技术突破为主，但技术突破与大规模产业应用之间的差距依然显著。这种对比表明，同一经济体内的不同行业发展并非总是同步的：一些行业已经从创新走向产业应用，而另一些行业仍在努力取得技术突破，并寻求大规模商业化的方法。这种发展阶段的差异本身并不令人惊讶——它提出的问题更为重要。中国的增长潜力或许不再仅仅取决于其取得新技术突破的能力，而是取决于其持续将创新转化为可持续、可复制、可扩展的产业能力的能力。
这些变化不仅体现在各个行业层面，而且在城市和区域层面也日益显现。夏季达沃斯论坛的举办地大连就是一个绝佳的例子。虽然它并没有为如何扩大创新规模提供现成的答案，但它确实让我们得以一窥这一过程中所面临的实际挑战。
作为中国东北地区最大的港口和工业中心之一，大连仍然依赖石油化工、机械制造等传统产业。与此同时，该市正尝试通过发展数字经济、高科技制造业和海洋技术来开拓新的增长点。然而，关键问题不在于新兴产业的出现，而在于如何将新技术融入现有产业基础。
制造业设施的数字化现代化和港口基础设施智能化解决方案的实施仍在进行中。然而，正是在此，中国经济发展下一阶段的核心挑战之一显得尤为突出：传统产业集群如何适应更加数字化、标准化和数据驱动的生产和管理模式。
无论是产业层面还是城市发展战略层面，若缺乏高度的对外开放，创新规模化都无从谈起。正因如此，这一议题成为今年夏季达沃斯论坛的核心议题。
中国正逐步从以要素流动为主的开放模式转向更深层次的制度开放。一方面，市场准入的扩大和营商环境的改善，使得全球创新资源能够助力国内产业现代化。另一方面，中国企业在海外市场测试产品和商业模式，并将积累的经验带回国内，从而加速创新成果的采纳和规模化应用。
从这个意义上讲，高度开放不仅是经济增长的条件，而且是创新扩散、实际应用以及转化为可扩展的产业能力的重要机制。
扩大创新规模绝非易事。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结构调整的压力以及人口结构的变化将继续阻碍这一进程。今年的“夏季达沃斯论坛”不太可能提供现成的解决方案，但它确实提供了一个重要的视角：当一个经济体力求从追求速度转向追求质量时，真正的挑战不在于是否取得了技术突破，而在于创新能否规模化，并逐步转化为可复制的产业能力。
这个过程必然复杂且不均衡。但对于一个正在重新定义自身增长逻辑的经济体而言，这个问题本身或许比任何现成的答案都更有价值。（图片：VCG）
作者：唐银楠
